深夜胡言乱语 20200309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只有在晚上才写得出东西了。

实际上,大概人类的创作能力在晚上比在白天强。毕竟之前还有过一个针对程序员群体的调查,事实证明这群程序员们在晚上,尤其是半夜,提交的 git commit 比在白天多多了。鉴于开源软件的开发也算是一种无拘无束的创作,也许能成为支撑这一论点的论据之一。但是,又有刘慈欣上班摸鱼写小说,而上班时间很显然是白天。

或许,用比较“圆滑”的说法来说,就是因人而异。

对我来说,或许正是因为晚上是一个对于正常人来说都休息了的时间,原本应该热闹的街市上此时十分冷清,便产生了一种小资产阶级情调的陌生感。再加上白天普照大地的太阳此时被大地挡得严严实实,使得我们可以直面这个宇宙本来应该有的黑暗的样子,又产生了一种小资产阶级情调的神秘感。这两种感觉叠加在一起,使得我这个小资产阶级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产生了审美体验,在这种人与世界的交互中顺带着就打开了自己大脑的开关——

又或许是哺乳类动物在上亿年前面对蜥形纲的强势碾压时不得已只能在夜间活动的这份记忆早已深深地写入了 DNA 中罢了。

总之,这是在试图给“我只能晚上写出来东西”这件事情找一个解释,而且是我自己晚上写东西给“我只能晚上写出来东西”这件事情找一个解释。这件事说得高级一点就叫“自我指涉”,说得通俗一点就叫“套娃”,如此看来套娃或许可以和鸽子、真香、复读机一战,成为人类的第四种本质,毕竟三位一体讲的是四个存在这件事世人皆知。

虽然我本人对天主教近似于一窍不通,但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还是读了一点历史,对天主教,或者和新教一起统称为“基督教”的基本概念还是略懂皮毛的,不然也就不敢在这里扯什么三位一体了。去年年末的时候,有人拉我玩宗教改革主题的桌游,以此为契机,去图书馆借了《宗教改革史》来读,哪承想借完了书回家没几天,武汉肺炎的事情彻底爆发了,图书馆也闭了馆,我这两本本应该2月14号情人节就应该还回去的书,现在都快到了3月14号了依然在我手头放着——虽然说我撑死了也就读了不到100页,买书如山倒,看书如抽丝,此之谓也。

但是也不能什么书都“看书如抽丝”。我现在就比较后悔,之前没有认真去读那些文学理论的书,以及认真背单词,搞得现在狼狈不堪,一边准备能力考一边准备专业知识。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我不是今年毕业和考试,不然在最关键的节点被这突如而来的肺炎打乱了节奏就真的是欲哭无泪,怕是只能上老歪脖子树跟朱由检作伴去了。不过要说是有影响还是有的,困在家里不能开学,暂时没钱支持每月固定开销还不算问题,目前需要的几本书在学校而我人不能过去才是比较大的问题。不过现在看来,如果数据可信的话,国内的疫情形势应该在一个月之内就会好起来吧,那个时候大概就可以开学了。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学习欲望。我自从初中毕业搬了家之后到这里来已经有6年了。高中三年的时间里,少说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我是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对电脑的。那个时候一台破旧电脑加上一盏小台灯几乎就是每天晚上我生活的常态。上了大学买电脑的时候,我为了方便晚上没有灯的时候打字,买了一个带键盘背光的电脑。如今两年半过去了,这个键盘背光用到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如说笔记本自带键盘都没有几次被用到的时候。尽管只是比较便宜的入门款机械键盘,打字手感也比这薄膜键盘好多了。不过今天用酒精给两年半没动过的C面清洁了一下,顺带着出于懒得拿机械键盘的这种人类原始的懒惰,姑且是关了灯,在一片黑暗中以最低亮度和背光键盘写出了这篇文章。不得不说,这种键盘背光在白天亮起来的时候只会觉得刺眼得烦人,但是在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赛博朋克感。

稍微有点感觉的赛博朋克键盘背光

或许是人老了,眼睛接受不住摧残了,以前只开一盏台灯甚至不开灯,我都能玩电脑一直玩到3点多,现在随便看看手机都要把房间灯打开。或许随着第二次互联网泡沫的破裂,我的热情也逐渐消散了,从一开始想着能当一个996的码农也好到现在莫名其妙地学起了“最抽象最难的学科”,个中滋味只有自己体会。

“最抽象最难的学科”

不过,东渡还是要东渡的。从一开始的东渡无望到现在有希望东渡,事情逐渐好起来了。虽然对我来说,日本恐怕也不是“精神家园”,然而这种虚无缥缈的“精神家园”,真的能找到吗?犹太人两千余年念念不忘自己耶路撒冷的故土,今天建成了以色列,算是回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家,但是这种“精神家园”,或许就跟“阿尼玛”和“阿尼玛斯”一样,是海市蜃楼,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在现实中顶多能找到相似的东西,却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存在。或许我所向往的上海也好、东京也好,只是我向往着自己脑海中的城市,而把这种希望强行寄托给了这些存在着的城市。或许我自己到了那些城市的时候,可能就会因为这份自顾自的期待遭到了背叛而感到自顾自的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