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字路口迷路——记于22岁生日之前

面对着荒诞的自在世界,我只能把石头推到半山腰。

这不是我第一次复读存在主义的观点了,两年前在我20岁生日之前也写过类似的东西。但是那时更类似于“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无病呻吟,现在则真的是第一次对荒诞的自在世界有了一点认识。

现在想来,两年前我第一次开始在自己生日之前写文章的时候,应该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后就会爆发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而两年之后的现在,我依然被这场瘟疫影响着。疫情为护照收紧提供了一个好理由,加上这一年因为疫苗牵扯出的国际政治问题,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你不去关心政治,政治就来关心你,而国际政治的一粒沙,压到我的头上就成了一座山,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赴日读研的问题。当一条被标定的路不再被标定的时候,我才能注意到那些此前从未被考虑过的可能性——总之,在目前的形势下,我只能选择在国内等待时机。

2021年比起2020年来说,整体舆论形势可以说是大逆转。去年兔友遍地跑的情况,到了今年就成了每人头上一顶神友帽子——虽然他们比起满口蜘蛛图纸的浪人们来说看起来是一点也不神。抗疫成功这一宏大叙事给兔友带来的精神愉悦持续了半年,然后就被更加魔幻的2021年冲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性别对立、动物保护这些传统热点重新登台,再加上经济形势持续走低,今年的互联网上充斥着史上最大的戾气,然后通过一个又一个让人破了大防的新闻爆发出来。这有点像是面对一瓶还没开封但是已经重重摔到了地上的可乐一样,唯一能避免可乐喷自己一身的办法是少量多次地慢慢拧开瓶盖,虽然这是有如走钢丝一般困难的操作。

然而矛盾的是,舆论环境却是越收越紧:一些在十年前可以讨论的内容,今天已经不能讨论了;一些在五年前可以讨论的内容,今天已经不能讨论了;哪怕是只有两三年前还能讨论的内容,今天也不能再讨论了。这不是什么好的信号。《南方周末》的创始人左方最近去世了,但是在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竟一边倒地呈现“批判’公知‘”的架势。无独有偶,同样是最近去世的李泽厚,被讨论得最多的也是他到底是不是“河殇派”。“抓特务”、“抓公知”的小游戏背后,是越来越狂热的民族主义和看不到扭转可能的经济形势,这让我对留在国内的前途实在没什么信心,只能说以史为鉴,懂的都懂。即使现在因为一时的黑天鹅事件暂时不能出国,最终还是要离开的。

我曾经考虑过留在国内生活的几种可能性,其实要么去考师,要么去考编,和我理想的生活差距还是太大了。今年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发现,其实将自己的想法用语言组织起来这种事情还挺有意思的。因此,我准备run出国的最大动力,就是要给自己找一个舆论宽松的地方,不至于在发表思想时受限。如果说还有其他原因的话,那大概就是希望可以以マイペース过完一生,而不用与所谓“社会”、“别人”保持一致。可惜的是,中国在这两点上都不符合我的期望。

不过放弃准备已久的赴日留学,转过头来参加国内考研内卷,还是感到非常难受,最大的原因在于考试内容完全不同——日本只考外语和文艺学两门,在国内却要考政治和大综合。在熟练掌握了双重思想之后,政治不是最大的难点,反而在综合。说实话,我对中国文学完全不感兴趣,我来读中文系完全是为了文艺学读的,因此考综合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今年一年就能考得上,时间还来得及。

如果说19年是因为无名的恐惧而迷茫,20年是因为不确定性而急躁,在这个2021年,即将迎来22岁的时刻,既然应该做的事都已经确定了,那么就没必要再站在十字路口迷茫了:即使只是徒劳地推石头,也要把这块石头砸给荒诞的世界。